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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比你守妇道(爆笑连载)
作者:佚名  来自:大旗  发表日期: 2007-1-11 21:07:34   点击数:

我比你守妇道01
  
  
   从新闻大厦正门出来时,阳光暖和得跟块毛毯似的,照在脸上那真叫一个舒服。我伸了个懒腰,长呼了一口气,啧啧地赞叹道:“让太阳晒得更猛烈些吧!”说完我还像一罗马祭司似的,很变态地做了个双手呼天的架势。
    
     这个时候,刚在门前广场指挥完停车的保安小宋站在了我对面,离老远地喊道:“希哥,你这是干啥呢?求雨哪?”
    
     我尴尬地东张西望了一下,掩饰地喝道:“别动啊,千万别靠近我。气功,知道不?小心震碎你的弟弟。”
    
     小宋嘻嘻傻笑了几声,说:“这位大师,很少见您白天出山啊,今天咋有空下楼发功呢?”
    
     听他这么一说,我忽然觉得酸溜溜的。是啊,快四年了,我是清晨来,半夜归,几乎真没怎么在白天的时候出过大厦的门。这一点,小宋应该是最清楚的。他坐的一楼正厅的接待桌,正对着电梯,我时常在后半夜时哐当一声从那里头出来,把正打瞌睡的他吓醒。
    
     头几次我记得他是惊叫一声,拳头紧握的,后来久了,竟然习惯了,猛一睁眼后,就直勾勾地望着我说:“希哥,早上好。”后来,他给我起了个代号,叫午夜凶铃,还说我把他吓神经衰弱了,非逼我请他吃了两次盒饭。
    
     顺便交代一下,我叫周希,二十有八了,做了四年多期刊编辑,算上加班的日子,应该是做了五六年。因为杂志是月刊,赶稿补稿催稿是常有的事,如今的写手们又大多属于夜间动物,我约稿的活儿基本都得在天黑以后来做,所以加班到后半夜早已是家常便饭了。
    
     而编辑这玩意儿,又是个孤独的职业,外出机会极少,与作者和读者的沟通,除了网络就是信件,平时基本不接触什么人。自然,也有例外,偶尔会有几个新鲜的活人面孔出现,但不是冒死冲上编辑部投稿的激进文学老男女,就是高深莫测的吟游诗人。
    
     前者去年来过一个,是位老先生。老头进门就跟我握手,说编辑老师您好您好,我赶紧鞠躬,说不敢啊不敢,我是晚辈。嘴上这么说,可我心里头却挺高兴,成就感嗷嗷滋长。
    
     客套半天,老先生拿出一叠手稿,厚得跟砖头子似的,说请老师您给多提意见,看能否发表。我一看,头大了,尽是控诉文革对他本人的摧残,还啰里巴嗦词不达意的。我只好说:“您这文笔真是不错,只是题材不太适合我们刊物,咱这是本时尚生活类杂志啊。”
    
     老先生还是一脸客气,说生活也离不开历史,通的,通的。我只好继续解释说:“咱这是给小资们看的,真发不了啊。”
    
     这下老头腾地就火了,拍着桌子叫道:“就你这政治觉悟,还办杂志呢?小资产阶级也是资产阶级,是人民的敌人你知道不?你们就这么拿着人民的纸张给敌人办杂志啊?你个滥竽充数的小毛蛋子,还审我的稿子呢!拿来!”说罢把砖头手稿一夹,气囔囔地摔门走了。
    
     靠,小毛蛋子?这称呼转变的也太迅猛了吧!
    
     老头走后,我给小宋打电话说:“刚才那老头是你放进来的?”
    
     他听我口气有些严肃,就逃避责任地说:“我让他登记了,可他没理我。我看他背个手儿,挺有派头的,还以为是老干部什么的,没敢问啊。”
    
     我沉默了几秒钟,小宋连忙说:“咋了?闹事了?我下次再碰见这样的坚决挡住!你别跟你们总编说啊,反映到保安处我肯定得挨队长一顿暴踹。”
    
     我说:“谁让你挡了?下次这样儿的有多少给我放进来多少,枯燥的工作需要刺激啊!哈哈。”

我比你守妇道02
  
  
   要说咱小宋同志那绝对是个实在人,这话谁要敢说个不字儿我指定跟他玩命。因为两个月后的某一天,他突然打电话上来,说:“希哥,现在又上去一个,说是诗人,特有个性!”
    
     我说:“啊?啥个性啊?”
    
     话还没说完,突然砰地一声,我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,一个异人站在门口,神情高傲。小宋一点儿没撒谎,此人绝对个性十足:拖鞋,黑脚,夏威夷花裤衩,塑料绳儿腰带,上身光着膀子套个破西服,脖子上还扎一领带,头发整得跟沙悟净似的,还背了个破麻袋。
    
     突然,他猛地上前一步,左手一扬。我吓得直眯缝眼睛,生怕他袖子里有飞镖甩出来扎我嘴上。异人见我这样,乐了,露出焦黄的牙齿,说道:
    
     啊——
     你的
     惊慌啊
     就像
     一只
     落荒而逃
     的狼狗
     被我的
     棍子
     吓跑
    
     我靠,这是虾米东东啊?你丫才像狼狗呢!都是被那个什么诗坛芙蓉给害的啊,眼前这位都被折磨神经了。
    
     我心里这个气啊,但嘴上还得冠冕一下,带着笑说:“您有什么事儿吗?”
    
     异人说:“我的诗怎么样?”
    
     我说:“诗?刚才您说的?”
    
     他说:“是/啊——”
    
     我这个寒哪,只好皮笑肉不笑地说:“挺……挺好的。”
    
     他眼中突然放光,说道:“那我投稿吧!给稿费吧!”
    
     我暴汗,说:“这个……嘿嘿,嘿。”
    
     这时,异人把麻袋一甩,噼里啪啦地倒出一大堆破纸片子,说:“这些都是,都投稿了!
    
     啊——
     我游走四方
     存下
     的
     诗歌
     呀呀呀……”
    
     我靠,服了,还带回声儿的呢……我探头一看,里头有楼盘宣传单啊办假证的小广告啊什么的,都是些垃圾。我皱了皱眉,感情这位八成刚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吧?
    
     还没等我说话,异人忽然上前一步,瞪着我幽幽地说:“你看什么看?是不是想剽窃我的诗稿?”说罢,伸手就要抓我的衬衫。
    
    
     后来保安们把这位吟游诗人抓走时费了不少劲,保安队长大赞这厮力壮如牛,看来伙食不错,指定是成天介蹲守在高级饭店门口的垃圾筒旁边来着。小宋还大言不惭地说:“咋样希哥,刺激不?”
    
     我捂着脖子惊恐地说:“差点没把我挠死,你说呢?我看你受刺激了吧?咋啥人都敢放进来啊!”
    
     他还挺有理:“是你说的啊,有多少放进来多少,你不是枯燥吗?”
    
     刚说完,保安队长一个飞脚踹在小宋屁股上,喝道:“你他妈还想不想干了?脑袋瓜子进粪了啊!”
    
     小宋对我怒目而视,我只能摇头叹息了。唉,实在人儿啊,真没招儿……
    
     这两类人虽然神奇,也颇为新颖好玩,但是每年最多才出现两三个,不是很爽。大多数时间,我还是终日陷在文字堆里,与句子和标点为伍。常此以往,我都快崩溃了。
    
     所以一到周末,我就让女朋友把家里带字儿的东西都塞进箱子里,整得她老是指责我剥夺其吸取精神营养的权利。我说你想看啥杂志,说个刊名儿,我给你讲还不成么?
    
     她就说某某某杂志。我说你翻翻,有没有一个叫某小某的作者。她一看目录,说还真的有耶。我就给她讲此人写的文章大概什么内容,讲得基本八九不离十。没办法,这个圈子并不大,谁常上哪本杂志,谁写的是啥套路,都不算啥玄妙事儿了。
    
     咬牙切齿地做到今年,我实在是坚持不住了,于是就交了辞职信。总编像在发稿单上签字似的,写道:“情节薄弱,理由牵强,语言平淡,不批。”我前后辞了五次,都被驳回了,这次只好以死相逼,说再编下去我非血溅显示器不可,对硬件设备极为珍爱的总编这才放了我一马。
    
     小宋听说我辞了职,表情竟然有些伤感。我有几分感动地说:“宋家兄弟,你也无需忧伤,人虽离开了,可咱的情谊常存嘛!”
    
     小宋说:“倒不是这个,我怕以后半夜时候电梯再喀嚓一下子开了,我非得吓尿裤兜子不可啊!”
    
     靠!我的两次盒饭算喂耗子了。

我比你守妇道03
      
       踢了小宋几脚后,我大步流星地往家走。等地铁的时候,我给蒋大彪发了个信息,说我辞职了,让他晚上到家里喝酒。
      
       没过半分钟,蒋大彪就把电话打回来了,扯着破锣嗓子叫嚷:“咋的了老周,让老板给煮了啊?”这畜生的分贝常年都在九十以上,震得我耳朵嗡嗡的。
      
       我说:“激动啥啊,谁敢煮我啊,咱可是油锅里长大的。”
      
       蒋大彪奸笑了几声,说:“你小子是不是搞凹菲斯恋情了,混不下去了?”
      
       我说:“滚犊子吧你,就你这苞米碴子味儿的口音还跟我玩儿英语呢。别磨唧了,准备好人民币,叫上小林子和胡学范,下班就过来,不输到剩裤衩谁也别想走!对了,来就来啊,千万别带酱牛肉和盐焗鸡啥的啊!”
      
       蒋大彪呸了一声,说:“麻将给我码好了,洗干净脖子等着!”
      
      蒋大彪是我大学同学,但我一直怀疑他是怎么混进高校阵营的。刚入学的时候,他还叫蒋彪呢,说是出生时登记户口的人粗心,把大字给他漏了。他爹觉得前后俩字儿都在,也不影响什么,也就没计较。但他对此事却一直耿耿于怀,他老是说:“这么关键的字怎么能丢呢?对于一个男人来说,中间这字可是代表了咱身体中间部分的水平啊!”
      
       我们当时就特怀疑他这是不是属于自卑心驱使下的自我激励,后来多次在澡堂子里按住他进行验证,发现果然是惨不忍睹……
      
       还记得开学那天老师点名,当时他就坐在我旁边,剃个半青秃,脑袋大脖子粗的。现在回想起来,他那会儿怎么看怎么像马大帅里头的范德彪。
      
       名都点完了,我也没听他喊到。后来老师说:“还有两个同学没来吗?赵长乐来没来?”
      
       没人吱声。
      
       老师又说:“蒋虎三呢?蒋虎三同学来了没?”
      
       还是没人吱声。
      
       老师刚要宣布下一件事时,我旁边这位满脸通红地站了起来,说:“老师,没点我名啊?”
      
       老师推了推眼睛,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手中的学生登记卡,忽然严肃地说:“哎,这照片不是你吗?蒋虎三,叫你好几遍了,你怎么不回答呢?”
      
       后来,在全班的哄笑声中,严谨认真的老教授痛斥了他半节课:“你是怎么考上大学的,啊?自己名都能写分家?彪,小虎也;虎三儿呢?能一样吗,嗯?中文系啊,这么搞,是要出问题地呀……”
      
       此事让蒋大彪迅速在本系扬名,所以他坚持要把大字加上,并在寝室墙上立下重誓,说毕业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当年给他登记户口的糊涂虫,灭了丫挺的。他的理论比较小农主义,说要是有个大字,老教授也不会念错,毕竟名字有四个字的还不多。
      
      毕业后,我们也没追究他到底去没去灭人家,但他还真没从事任何与中文专业相关的行当。先是在电视台搞摄像,后来转到广告部,网罗人脉后跟俩朋友开了家银饰品公司,还真赚了几笔,但后来他出了趟差,回来公司里就剩了一张办公桌,抽屉还没了,俩合伙人分完钱人间蒸发了。
      
       接着他又干过拉保险的和报关员,还倒腾过水货手机和电脑配件。据他自己说,最惨的时候还在码头扛过麻袋。但我们都不信,因为他老偷偷泡枸杞子喝,我们都知道他比较虚。
      
       现在蒋大彪自己开了个网络公司,其实也就跟一维修队差不多,啥活都接。

 我比你守妇道04
    
    
    
     进了家门,客厅里的两个大水族箱的打氧机正喷着泡泡,左边的一群地图鱼和右边的银龙们见我走近,都呼啦一下子游到水面儿上,龇牙咧嘴的。
    
     我养的这两缸宝贝都是凶猛的食肉观赏鱼,天天得喂活鱼苗。我从另一个小缸里捞了点鱼仔,一扔进去就被它们喀嘣了。瞅这架势,闵娜这小丫头片子指定又好几天忘喂了。
    
    我这女朋友没别的毛病,就是有点迷糊,啥事儿说完就忘。不过这也得算优点,我们俩处了好几年了,吵架生气啥的倒是没有超过一天的。我平时瞒报点奖金校对费之类的,也屡次得手。要说这年头谁都不容易啊,我明明爱抽红塔山,可她只拨给我红山茶的钱,我能不存钱私房钱吗我。
    
     我叼了根烟,翘着二郎腿看电视。虽然下午三点多没啥好节目,可我还是激动够戗。好几年没看电视了,看广告都觉得新鲜。
    
     闵娜这丫头也真是的,咋设的台啊,乱七八糟的。我拿着遥控器一顿狂调,还特意用纸笔做记号,折腾了半个多小时,终于整利索了——这多好啊,一至十是凤凰卫视和TVB等港台频道,接着是央视,然后是南方卫视及全国各个卫视频道,清楚明了、有规有矩。
    
     等她回来看到了,指定得先讥讽我几句,无非就是什么死处女座刻板教条啥的,但随后又会夸赞说这样真好耶。死女人,我没研究过星座,但我知道她肯定是大熊座的,成天就知道熊我。
    
     正看到一电视直销的丰胸广告时,门铃响了。我赶紧换到央视教育,一脸严肃道貌岸然地去开门。
    
     隔着防盗门,小林子就叫道:“老周!谁他妈让你混进自由撰稿人的队伍里来抢饭吃的?开门!我先阉了你再说。”
    
     胡学范拎了好几个塑料袋,蒋大彪像便秘似的憋得脸通红,抱着一箱啤酒直叫唤:“靠,你干啥呢?这俩犊子欺负我,净整沉的让我抬,赶紧的,胳膊都快折了!”
    
     我嬉皮笑脸地说:“哎呀,你看来就来呗,还送礼,这多不好意思啊。”
    
     胡学范说:“送啥礼啊,在楼下小店儿赊的,记的你的名,回头你别忘把钱给送过去啊!”
    
     我大怒:“操,别进来了!”

我比你守妇道05
  
  
   我的酒量实在有限,眼瞅这仨歹徒明显有灌多我的意思,我立刻宣布转换战场。
        
    麻将刚摆上,还没开牌呢,就听见哗啦哗啦的开锁声,闵娜回来了。
        
    刚才还穷凶极恶的几个家伙立马换了副面孔,一个个危襟正坐表情严肃,整的好像开四方会谈研究核武问题似的。
        
    闵娜一进门,就微皱了下眉头,餐桌那边是鸡骨遍野,酒瓶横尸,烟头满哪都是,我这脊梁骨有点冒汗。但这丫头还算给我面子,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。既而又疑惑地问我:“哎,蛙蛙啊,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啊?”
        
    蒋大彪他们先是一愣,接着面目扭曲地憋笑。
        
    我用眼神凶狠地警告了她,心里气得不行:告诉你多少遍了,外人面前别叫昵称,让这帮孙子看了笑话,以后我还怎么混啊?
        
    闵娜这次没糊涂,吐了个舌头说:“你们玩哦,我进去画款啦。”
        
    胡学范搭腔说:“娜娜,有时间帮我做几个印花啊!”
        
    这厮和闵娜都是做服装设计的,听闵娜说他们公司还是个挺有名气的香港品牌。可我上个月让他给我整张打折卡,到现在这鸟人也没给我拿来。
      
    闵娜进了房间,蒋大彪咧着大嘴就狂笑了起来,边拍桌子边损我:“蛙蛙?哈哈哈,你们俩真有创意啊,是不是你丫做那个的时候喜欢蛤蟆式啊?”
        
    我抄起一空酒瓶朝他比画,叫道:“蒋虎三儿!你再的瑟我削你个生活不能自理!”
        
    蒋大彪跟我来劲:“靠,来啊,我反削你个不能勃起!”
        
    小林子说:“斗个屁啊,还玩不玩?”
        
    我怒喝道:“北风!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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