讲述/家秀 文/徐 莹
刚从江西萍乡来到义乌时,我的惊讶难以用语言描述。你看过那个电视节目吗?一个边远山区的农妇第一次来到大城市,看到繁华的街景和衣着时尚的城里人后,突然蹲在路边放声痛哭———之前她从来不知道,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人过着与她完全不同的生活。电视片里的那个山村妇女,我觉得就是镜子里的自己……”电话里,家秀的普通话已经听不出多少江西口音,她说她走到了人生的三岔路口,不知该何去何从,急需有人帮她出出主意。
A.原来我以为所有女人的生活都跟我一样,结婚、生子、对老公逆来顺受
我今年34岁,来自江西萍乡乡下。我的家乡是一个贫穷的小村庄,10多年前,交通还不便利,村里很多人连县城都没去过,更不要说去省城或者出省了。
18岁那年,我出嫁了。他是一个农民,长相还过得去,家境比我家略好。当时,在父母眼里,这算得上是一桩美满姻缘了。结婚第二年,我生了一个女儿。婆家人都希望我生个男孩,因此对我们母女有些冷漠。我丈夫开始迷上和村里一帮人晚上打牌,赌点小钱,常常半夜才回家。本来就不勤劳的他,变得更加懒散,仿佛除了打牌没有任何东西能吸引他,本来就不宽裕的家境,更加窘迫了。我很厌恶他的牌瘾,更讨厌他输了钱回来冲我发酒疯,但我从来没跟他吵过,在我们那个小山村,女人们似乎从来都是这样逆来顺受的。
我丈夫不喝酒的时候对我还好,他希望我早点怀第二胎,能生个儿子,说这样说不定还能让他转转牌运。他的想法让我很生气,常常借口身体不好回避他。
1993年春节,在广东打工的表妹回来走亲戚,劝我也跟她一起去打工。我实在厌倦了丈夫的好吃懒做和嗜赌成性,同时也想改善一下家里的经济状况,不由心动了。表妹的时髦装扮,让我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与向往。短暂的反对后,丈夫同意让我外出打工,他无非希望我能为他赚点赌资。把女儿交给了婆婆,我万分不舍地离开了家。
表妹把我带到了广州。我第一次到了鹰潭,第一次坐了火车,带着满心的好奇和怯懦。
走出广州火车站,走进繁华的都市,看到大街上的高楼大厦,看到街道上川流不息的汽车,还有那些衣着入时、神情倨傲的年轻女子,我心中一阵酸楚———原来在我的世界之外,还有很多人是这样生活着的。我没有像后来在电视片里看到的那个山里女人那样当街痛哭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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